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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紫璇没有再问。她站起来，收了碗，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方圆坐在石桌旁，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。树上的枝条光秃秃的，在风中摇晃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石榴树旁，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树皮很糙，裂开了一道道口子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殷无极的时候，是在苍茫山地下祭坛里。殷无极坐在石台旁边，周身黑气缭绕。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，瞳孔是竖的。方圆那时候只有凝气境，殷无极是金丹境。差了一个大境界。现在方圆金丹九重，殷无极元婴四重。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。追了一年，还是追不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，楚云飞来了。

    他进院子的时候，方圆正坐在石桌旁修炼。王紫璇在练剑。楚云飞在石桌旁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。他没有说话，等着方圆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方圆收了灵识，睁开眼睛。“你爹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说。”楚云飞放下茶杯，“我回去的时候，他在正堂等我。他闻到我身上的沙子味了。”

    方圆看着他。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他说，‘你把楚家的天命玉嵌在阵图里了？’我说，‘嵌了。’他说，‘取不出来了？’我说，‘取不出来了。’”楚云飞低下头，看着桌上的茶杯。“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站起来，走了。走了三步，停下来，说，‘你比你爷爷还倔。’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片刻。“他罚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他三天没跟我说话。我娘说，他不是不生气，是不敢生气。他一发火，就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。”楚云飞抬起头，“我爹这辈子，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跟我爷爷去死亡沙海。他怕自己说出来的话，也让我后悔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方圆没有说话。他给楚云飞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楚云飞端起茶杯，没有喝。“方圆，你说，我爹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你是他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说话？”

    “等他想通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茶杯放下，站起来。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等他跟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转身向院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。“方圆，殷无极去极北冰原的事，我爹知道了。他说，殷无极不会善罢甘休。让你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王紫璇收了剑，走过来。“楚云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个朋友，没有白交。”

    方圆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第三天，殷无邪来了。

    他来的时候是傍晚，太阳快落山了。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，头上戴着斗笠，脸上蒙着布。王紫璇开门的时候，差点又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这副打扮？”王紫璇侧身让他进来。

    殷无邪摘下斗笠，扯下蒙面布。“习惯了。怕被殷家的人看到。”

    方圆从石桌旁站起来。“殷无极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前天回来的。一回来就闭关了，谁也不见。”殷无邪在石桌旁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大口。“他回来的时候，脸色很差。比走的时候还差。眼睛更红了，脸上的血管更明显了。殷天仇亲自在门口接他，看到他那个样子，脸都白了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片刻。“他受伤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也许受伤了，也许是被魔气反噬了。修炼《天魔功》的人，每次动用大量魔气之后，都会被反噬。修为越高，反噬越严重。”殷无邪放下茶杯，“殷无极这次去极北冰原，肯定动用了大量魔气。不然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
    方圆想了想。殷无极去极北冰原，不是为了取天命玉。他是去看封印的。看万魔之祖的心。那颗心被封印在祭坛中央，周围是符文和阵法。殷无极没有周家的血脉，取不出天命玉，但他可以感应万魔之祖的心。修炼《天魔功》的人，和万魔之祖的魔气同源。他可以远距离感应到那颗心的存在。

    方圆的手微微攥紧。“殷无邪，殷无极闭关之前，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殷无邪想了想。“没有。他回来的时候，一句话都没说。殷天仇问他怎么样，他没回答。殷天仇又问了一遍，他看了殷天仇一眼，殷天仇就不问了。”

    方圆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石榴树旁。

    殷无极去极北冰原，不是为了取天命玉。他是去确认万魔之祖的心还在。确认之后，他就回来了。回来之后，就闭关了。他在闭关做什么？突破？疗伤？还是在想办法破解封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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