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烙-《鉴物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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蟾蜍不是在帮他找真品。蟾蜍在帮他找—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他知道,那面铜镜和镇店之宝有关。
他回到铁皮柜台。蹲下来。把干净铜印拿出来。看着三层包浆。
一百二的无字铜印他能买。但那面铜镜——老太太说了不卖。
手里的二百四十三块。还没到乱花钱的时候。
他把铜印翻了一面。斜对光。风皮下面露出一点手皮的亮。
不是今天。但会再去。
天黑了。他往网吧走。蟾蜍在裤兜里安静地暖着,三拍一组。路过杂项区入口的时候他没停——但蟾蜍热了一下。不到一秒。像打招呼。
他继续走。路灯亮了。市场后面那条巷子没有路灯,只有网吧的霓虹招牌在拐角处亮着一块。他拐进巷子。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老款,屏幕有一条裂痕,能打电话能看时间。
二百四十三。加上明天的收入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也许能到二百八。
不够三百。
不够买那枚“记着”的铜印。
也买不到那面铜镜。
但铜镜老太太说不卖。
不卖和买不起是两码事。买不起是钱的事。不卖是人的事。
他想起师父——不是被逐出师门那天冰着脸的师父。是更早的。是教他“不碰不问不贪”的师父。那三个字他一直以为是规矩。不许碰——不许问——不许贪。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也许那三个字不是规矩。是保护。
不许碰。也许是因为碰了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。
不许问。也许是因为问了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。
不许贪。也许是因为贪了会被卷进不该卷进去的事。
他走进网吧。开了三个小时的隔间。蟾蜍放在枕头边。脉冲稳定。他把干净铜印拿出来,在隔间的冷白灯光下又看了一遍。
三层包浆。
刘德厚教他的不是看铜印。是看一切东西。
老太太的铜镜——他没来得及用“斜对光”看。下次去,要先看。手感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信号——声音。那不是普通古物里残存的情绪。是更底层的东西。手感能读情绪。今天手感给了他声音。
情绪是人的。声音不是人的。
他不说了。翻了个身。蟾蜾在枕头边安静地暖着。三拍一组的脉冲像心跳。
手指尖还有一点麻。和触碰镇店之宝那天不一样。那天麻了十个小时。今天麻了大概十分钟就消退了。但消退之后,掌心里有一个地方——右掌心偏下的位置,刚好是握铜镜时拇指压着的地方——那块皮肤比别处热。
不是蟾蜍传的温。是他自己的体温。那块皮肤被什么激活了——像被一个旧伤口记住了疼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功课继续。那枚无字铜印一百二。如果他明天再接两三个客户,够买。
但如果不去追那枚铜印,先去追那面铜镜呢?
老太太不卖。
不卖。不等于永远不卖。不等于没有方法让她愿意卖。
他想起刘德厚的话——“在这行,不收钱的人比收钱的人危险。”
在这行,不卖东西的人——也许不是不想卖。是在等一个对的人来问。
他翻了个身。蟾蜾的脉冲在三拍一组的间隙里——多了一下。
第四拍。多出来的。像打嗝。
然后恢复三拍一组。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把这个信号记住了。没记住不行——蟾蜾在告诉他什么,他听不懂。但他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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